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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威發威(河北高玉芳)

2016-2-21

威威發威

  

  高玉芳

  

  派出所警員大志的愛犬威威失蹤了。他和同事四處尋找,急得他心里火燒火燎。大志在部隊是個出色的軍犬訓導員。復原后來城關派出所當普通民警。這里是城鄉結合部,社會閑雜人員多,斗狗賭博成風。他常想:當初能帶回條警犬多好!破案快,對犯罪分子是一種震懾!

  

  這天大志晨練跑步。看見一群小孩正欺負一只小流浪狗。領頭的是個十二三歲胖男孩,嘻嘻哈哈地朝狗狗扔土坷垃、打“水槍”。小流浪狗被孩子們的“槍林彈雨”打得滿身泥水,也不示弱。它豎尾仰頭,沖著襲擊者“汪汪”抗議。

  

  大志上前轟走了孩子。沒想到小狗竟蔫蔫地跟上了他。他回過頭停下,小狗也停下。大志聽人說過,多年養狗的人身上有股味道,狗狗能聞到。等大志回到租住屋開門,小狗猛竄幾步進了屋,有些膽怯地在角落里趴下,身子臟兮兮的像泥猴子。

  

  大志心里一樂。哇,沒想到告別軍犬退了伍,狗緣沒斷!大志趕緊招待這個不速之客,給它喂飯洗澡,起名威威。春去秋來,在大志呵護訓導下,威威長成威武大犬,陸續完成了警犬各項訓練指標。一天早上,他帶著威威來派出所,沒想到所長搖頭不買賬:咱這是啥地方!——執法機關!人來人往,執勤走街串巷,咬了人咋辦?即便破案需要警犬,也得經正規渠道調刑警隊的警犬。

  

  幾天后一個深夜。大志被手機鈴聲叫醒,所長讓他馬上去所里。大志是單身漢,租住屋離派出所不遠。他剛邁出屋門,威威就跟了出來。大志本來沒打算帶它去,它左蹦右跳不肯回屋。得,深更半夜有它做個伴也好!

  

  帶著威威剛進大院,所長就把他們領到槍械室。只見屋門被撬,屋里一片狼藉。所長滿頭大汗、面色蒼白地告訴他:晚上值班他出去處理突發情況,等十一點半回來,發現他的54手槍和20發子彈被盜了!大志大吃一驚。這可是大案!萬一歹徒要拿這槍做出人命案,怎么得了!兩人邊查勘現場,邊分析案情。認為作案者可能出自那群裝修工人。前些日子他們給所里搞了十幾天裝修。對所里內部的情況熟悉。可這伙人早已結賬走人了。眼下去哪里找?!

  

  這時,倆人誰也沒理會,身旁的威威嗅嗅這聞聞那,然后突然飛身一躥跳出窗戶。興許它發現了情況?兩人趕緊出屋跟了上去。這當口,所長也顧不得排斥威威,大志心里既高興又緊張:這家伙還沒接到命令,就迫不及待上陣了。畢竟它第一次出擊,行嗎?

  

  威威穿過兩條街道,來到一個岔路口停下,顯得猶豫不決。它在兩條小路上來回徘徊幾次,讓大志暗暗替它捏了把汗。天!別不是我對它訓練還不到位,把目標跟丟了?它最后選定那條進村的路,很快停在一個出租屋前狂吠。他們沖進去抓住嫌疑犯一看,果然是名見過面的裝修工。倆人帶著威威把屋里院里細細搜了個遍,竟沒有搜到槍支子彈。那家伙也死不承認。所長決定把他押回審訊。當他們走回到小岔路時,威威停下來,嗅著鼻子突然改變方向,拐向另條小路跑去。它穿過鐵路涵洞,在河邊一棵大樹下停住狂吠。大志打開手電爬上樹,從樹洞中掏出個塑料包打開,正是所長的54式手槍和子彈,一發不少。欣喜之下大志恍然大悟:怪不得來時它在這路口猶豫不決,原來這兩條小路都有疑犯的氣味!

  

  第二天,所長在派出所大院大門后,親手給威威壘起個漂亮的狗窩。

  

  大志每天帶著它巡邏執勤。威威平時對人溫和克制,有一次卻“意外”地咬了個孩子。

  

  那天大志帶威威在鐵路邊巡邏,發現遠處有個孩子在鐵道上玩,背后正飛速開來一列火車。大志趕忙喊孩子閃開!孩子玩得太專注竟沒聽見。眼看列車向他逼近,大志急中生智,指著孩子背影沖威威發出命令:快去!咬他!威威應聲追去。等發現列車快沖到跟前,孩子一下竟嚇傻了,在鐵軌間呆呆站著。危急關頭,孩子突然看見大狼狗氣勢洶洶撲過來,猛然間恢復了意識,連跌帶撞滾下鐵軌,列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。

  

  緊接著,威威繼續撲住小剛撕咬。原因很簡單:作為高素質警犬,在接到指揮員大志“停止”的命令前,它不會自行撤出戰斗。

  

  其實,大志當時在二百米的遠處,看到孩子安全脫險,立馬向威威喊出“停止攻擊”的命令,并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趕過來。只是大志的喊聲,被長長列車的隆隆響聲掩蓋,威威哪里聽得到!大志趕到近前喝住。短短二十秒的工夫,孩子書包被咬爛,衣服被咬破。四肢被咬傷。大概滾下路基時,腦袋撞上了路基的水泥標志桿,昏迷躺在地上。大志認出,他就是當初帶伙伴打狗狗的胖男孩!大志慌忙抱起他,滿頭大汗送到醫院搶救。

  

  沒想到孩子父親不依不饒,硬說警察沒訓練好警犬,才咬人傷人。大志理解當父親的心情。當時看到孩子被救下路基,大志立即撕破喉嚨制止它撕咬,無奈火車隆隆響它聽不見,這是特殊客觀情況!若不是威威及時咬他,小剛早就被撞死了!傷和死孰輕孰重!不過委屈歸委屈,大志還是整天守在醫院陪護。出醫療費,買補品,細心照料胖男孩小剛。最后還寫了份事情經過和檢查。

  

  威威真是引火(禍)燒身。小剛傷好出院后,對威威咬他的事記恨在心,竟對“恩人”采取報復行動。一天,他叫來幾個小混混,趁大志下鄉宣傳打擊斗狗賭博不在所里,悄悄從所門口把威威牽出去棍棒相加。打得威威頭破血流嗷嗷叫,昏死過去,他們才揚長而去。這情景被一開三輪車的好心路人看見,把它抱上車拉走了。

  

  大志幾經打聽,驅車四小時一路顛簸,好不容易找到那三輪工的老家,發現威威并不在。主人告訴他:威威在這養了幾天,還未恢復好,它沖好心人搖了搖尾巴,告別一般地點點頭,就一瘸一拐走了!

  

  大志知道,威威一定是想回來找自己,可幾百里路它能認路?如今去了哪里?

  

  這天大志趁休息,著便衣乘摩托車下鄉尋找威威。路過一鎮子邊,看見有個斗狗場挺熱鬧。他心里一動。日前開打擊賭博協調會時,得知有一個斗狗賭博團伙活動猖獗。他們開著大篷車各縣轉。打一槍換一個地方。以狗咬架勝負定賭博輸贏,贏了賭資立馬走人,已數次逃脫抓捕。

  

  大志把車停在一邊,自己不動聲色進去摸情況。只見場地設備簡單,塑料布圍個大圈與外面隔絕,中間擺放個大鐵籠子。籠子里有兩只狗在廝咬。氣氛瘋狂熱烈。四周觀眾紛紛掏錢下賭注,吶喊助威。果真是這幫家伙!大志悄悄撥打手機,呼喚民警來接應。

  

  大鐵籠子里,擂主是條黑色藏獒。看樣子是久經沙場的老手!它體格健壯,碩大如牛,眼里閃著兩道銳利兇光。加上進場前,主人只讓它吃三分飽。所以見了對手就眼紅。接連兩場,這藏獒優勢明顯,輕易將攻擂者撕成碎片。

  

  斗狗場莊家笑瞇瞇地開始張羅賭資分贓。大志感到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。只是援軍未到,自己人單力薄。不抓?這狡猾團伙很快開車溜走,再抓談何容易!大志沖上前,威嚴地亮明身份,抓了個人贓俱獲。

  

  賭場助手眼睜睜看著莊家被押上路口,不甘心被個孤身民警攪了局,故意打開鐵籠子門。藏獒飛速追上公路救主,張牙舞爪把大志猛撲倒在地,血盆大口咬住他肩膀。

  

  大志本來今天休息,身上連警棍都沒帶。赤手空拳面對兇殘野獸,很難招架。危急之時,從路邊躥出一只大狗,沖上來咬住藏獒的禿尾巴。

  

  受傷倒地的大志隱約認出來:來者是威威!它渾身泥土,瘦得皮包骨。數天流浪生涯讓它顯得疲憊不堪。只見藏獒轉身發出挑戰的怒吼,向威威逼過來。威威雙目圓睜,背毛乍立,警惕地躲過藏獒的猛撲。它突然弓起腰身,像出膛的子彈射向這“暴君”,叼下對手一塊皮肉,不等對手回身又退回原地。反復進攻,激得藏獒吼聲震天,倆狗滾成一團殊死廝殺。威威的牙齒嵌進藏獒的肚子。藏獒忍痛咬住威威的后腿,大腦袋連晃數下,威威被重重甩下路邊的排水溝。

  

  大志心一顫,嚴肅命令賭家制止藏獒再咬。誰知喊聲激怒了藏獒,它扭回身撲到大志身上。危急之際,只見威威從排水溝躥上來,閃電一般猛撲過去,狠狠咬住藏獒的喉嚨。藏獒憋得暴跳如雷,原地轉圈想甩掉對手,威威身體懸空打了數個圈,腿上傷口流著血,像雨點一般甩在大志身上。它仍死不撒嘴。藏獒終于力氣耗盡,慢慢倒在地上。

  

  威威渾身哆嗦,傷腿淌血。它掙扎著昂頭挺立,發出勝利悲涼的嚎叫。

  

  大志這硬漢子滿眼熱淚,緊緊摟住這日思夜想的戰友。

  這時,警笛大作。所長帶援軍到了,把正準備逃走的斗狗賭博團伙團團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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